光線是接近中午的亮度,
卻還懶懶地躺著不想睜開眼,
熟悉的單薄窗廉布透著外面依舊的太陽,
一定沒有蘭嶼的毒辣,我想著。
應該,我是做了一場美夢,然後醒來。
是的,該是時候面對現實了,寶貝。
18人座的德安小飛機,高高飄移在湛藍發亮的海面之上,
平順的飛行,
讓我誤以為自己是躲在一隻順著海面而飛的大鳥身體裡,
機窗一格格清楚的畫面輪流播映著
一個擁擠繁華的都市島嶼,一整面相連的海與天,
還有一座即將抵達從未蒙面的小島,
興奮之情難以言喻。
從台北搭火車到台東,
從台東搭小飛機到蘭嶼,
從機場騎機車到漁人部落,
強烈地感受到言語的能力一直在流失。
雙眼貪婪地收錄眼中所見景致,所有感官專注地感受這島嶼,
以致於左腦有一搭沒一搭地運作著,懶得思考。
空氣中應該是有慵懶的粒子吧,
無需任何排練,大家很有默契地全自動進入slow motion。
我轉著ipod如往常一般,
點撥自己當下的心情,
卻發現轉不開張懸的城市,
太適合了,大驚,她該不會是來蘭嶼寫的吧。
真好聽,在這裡我終於聽懂她要說的話了。
蘭嶼回來的深夜,
我和小七站在台北車站捷運等候線前,
人好多喔。小七說。
好噁心喔。我說。
真想蘭嶼,我想我們心裡一定同時說著這句話。
這裡的人應該跟蘭嶼人一樣多吧。
嗄。我愣了一下,噗哧的笑了出來,接著是大笑。
真有你的。
人回來之後,心還停留在蘭嶼模式,
不想開口說話,
我懷疑我得了語言障礙。
猶豫著該不該記下這幾天,
因為發覺前所未有的困難,
旅行中的種種感受已經超越文字所能負載的了,
更讓我感到自己語言的貧脊。
無法直線型記錄,因為時間的觀念不是很好。
所以選擇性記憶,選擇性交代,選擇性遺忘。
回憶的牆面滿溢絢爛斑斕的色彩,
瓷磚上閃動著不同的情緒、話語及故事,
而這背景都是蘭嶼。
to be continued.

